主页> > G馨生活 >八卦版「我梦到」的始祖──刘勰的两个梦 >

八卦版「我梦到」的始祖──刘勰的两个梦


2020-06-18

八卦版「我梦到」的始祖──刘勰的两个梦

古代典籍看起来遥远而崇高,但也不过是当时日常的截面。更靠近一点看,经典往往也具有现代意义,有时嘴砲唬烂、有时更如网路乡民那般机锋生动。

想在中文系里开课讲《文心雕龙》有点艰难。稍具备语文常识的同学,可能知道它是「古典时期第一部文论专着」,更混一些的同学则会说「老师,这门课听起来好威」或「好难」,然后转而选些轻鬆的学分;就算我的乡民名号再怎幺响亮,这课还是很难开成。

《文心雕龙》全书五十篇,前五章〈原道〉、〈徵圣〉、〈宗经〉、〈正纬〉与〈辨骚〉被称为「枢纽论」,接下来是「文体论」、「创作论」与「批评论」,架构非常严密。但第一堂课我通常从最末篇的〈序志〉上起。刘勰在〈序志〉讲述他这本书与前代的其他文论区别,也说明《文心雕龙》的写作动机,是来自他人生两个阶段的迷离梦境。

八卦板乡民最爱用「我梦到」当成爆卦的话头,明明是真的却推说梦到,这样真的被告了多少还能卸责。对刘勰而言,他的梦神圣且充满正能量:

予生七龄,乃梦彩云若锦,则攀而采之。齿在逾立,则尝夜梦执丹漆之礼器,随仲尼而南行。旦而寤,乃怡然而喜,大哉!圣人之难见哉,乃小子之垂梦欤!

七岁的刘勰第一个梦,是如超级玛莉般、寻斑斓如锦缎的彩云,拾阶而上,顺风高飞;三十岁的刘勰做了第二个梦,他手持丹红色礼器,跟随孔子走到南方。我们如今推测《文心雕龙》成书于齐梁之际,当时的南朝已进入偏安政局百年有余了,因此,所谓的「南行」自然隐含了国家政治与地理空间的转向。在吾道不行的大时代,南方王朝继承了文化道统,这南北微妙的国际关係,在我前一篇〈古今乡民战南北〉提过,与当前强国和台湾关係,更有古今对照之妙。

当然我们可能会想问,如果他梦到的不是孔子而是波多野结衣,这部文学理论经典还会不会诞生?事实上,古典时期的梦都是徵兆,有点东野圭吾《预知梦》的味道,周文王曾罴熊入梦,尔后得姜太公辅佐;而《论语》中孔子也说过「久矣,吾不复梦见周公」,表现自己大志未遂,现在戏称的「梦周公」即典出于此。因此,这第二个梦对青年刘勰来说,非常令他振奋。圣人是如此难见,竟然进入到他一个小屁孩,不,老屁孩的梦中,这直接促成了他撰写《文心雕龙》的契机。

刘勰少年时期因家贫无婚娶,又追随僧祐整理佛典,晚年正式出家成为了老衲。这样的经历让《文心雕龙》受到佛教的影响。一方面刘勰用佛经原始表末的逻辑,梳理文体与风格;另一方面,整理佛经的训练,也让他的《文心雕龙》更具备清晰的体系,能够将不同文体、修辞以及读者批评等层次分门别类。

此外,刘勰也经常引用老庄与周易的原文,但影响《文心雕龙》最深刻的还是儒家思维。毕竟梦过了孔子就很难忘怀了。是故第一篇〈原道〉中,刘勰以「道沿圣以垂文,圣因文以明道」,将儒家的圣人、大道与文学,组成一个有机而完整的整体。


上一篇:

下一篇: